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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渠与匈奴

2020-08-28 14:56:52 浏览:

秦西之戎,义渠最大。《六国表》言:厉共公六年“,义渠来赂”。《括地志》言“:原、宁、庆三州,秦北地郡,战国及春秋时为义渠戎国之地,周先公刘不窋居之。”然义渠之徒泾二十五城,在西河郡,则其拓境之广也。《本纪》言“:(厉共公)三十三年伐义渠,虏其王。……(躁公)十三年,义渠来伐,至渭南。”则义渠亦深入秦地,见其地丑力齐,而战祸之烈也。《后汉书·西羌传》言“:后百许年,义渠败秦师于洛。后四年,义渠国乱,秦惠王遣庶长操将兵定之,义渠遂臣于秦。后八年,秦伐义渠取郁郅。后二年,义渠败秦师于李伯。”于《六国年表》“:(秦惠文王七年),义渠内乱,庶长操将兵定之,……(十一年),义渠君为臣。”则义渠败秦于洛,为秦惠文王之三年。《本纪》言:“(惠文君)十一年县义渠,……义渠君为臣。”义渠侵秦至渭,败秦于洛,势相抗也,又四年而内乱,又四年而秦县之,义渠之衰,自内乱始也。《西羌传》言:“后八年,秦伐义渠取郁郅。”于表为惠文王之初更五年。“后二年,败秦于李伯”,为初更七年。郁郅属北地,于后为安化县,惠文既取乌氏在平凉,遂取郁郅,兵形近之。《本纪》:“(初更)五年,王游至北河。”《六国年表》云:“王北游戎地至河上。”考之《五行志》,秦惠(原误作孝)文王五年,游朐衍,朐衍在灵武,则惠文既取郁郅,遂至朐衍,此秦人北渐之途也。《秦策》二言“:义渠君之魏,公孙衍谓义渠君曰‘:……中国无事于秦,则秦且烧焫获君之国;中国为有事于秦,则秦且轻使重币而事君之国也。’义渠君曰‘:谨闻令!’居无几何,五国伐秦,……秦王……因以文绣千匹,好女百人,遗义渠君。义渠君曰:……‘此乃公孙衍之所谓也’,因起兵袭秦,大败秦师于李帛之下。”于《六国表》,五国共击秦,正在初更之七年,与《西羌传》合。

义渠与匈奴

《本纪》言“:七年,韩、赵、魏、燕、齐帅匈奴共攻秦。”于战国记匈奴此为最先。《本记》言匈奴,即《秦策》言义渠事,参互稽之,匈奴即义渠也。考诸《海内经》言“:匈奴,开题之国,列人之国,并在西北。”与属于义渠之事最合。乃吴承志《地理今释》谓:“此‘匈奴’当从一本作‘猃狁’,此乃《左氏春秋传》所谓‘允姓之戎,居于瓜州’者,非《史记·匈奴传》居于北蛮之匈奴也。”则以习见秦汉时匈奴居于北荒之故,致有此误说也。盖义渠既灭,余众北走,于后为匈奴,居河套南北。《本纪》言“:(初更十年),伐取义渠二十五城”(《年表》在十一年)。于时义渠尚能乘五国之师以败秦,故秦大伐击之。《西羌传》言“:伐义渠取徒泾二十五城。”李贤注“:徒泾,县名,属西河郡。”《班志》西河郡作徒经,榆林南北,黄河东西,并义渠地也。二十五城,治地已遥,故李兆洛以为在山西境。则义渠地连北地、河西,奄有套内,南下及泾,固秦、赵一大敌也。赵北有林胡、楼烦,而《李牧传》居代、雁门备匈奴,匈奴自西来也。蒙恬伐匈奴取河南地,即昔之义渠地也。义渠之灭未久,而李牧杀匈奴十余万骑,见义渠之烬犹盛。其来必自楼烦西,知匈奴始在河套内外。《燕策》言“:愿太子急遣樊将军入匈奴,以灭口。”则匈奴入阴山未久,而东接于燕。盖自李牧降林胡,秦开破东胡,万里为墟。北荒之国,惟匈奴独盛耳。《匈奴传》言:冒顿之强“,西击走月氏,南并楼烦、白羊、河南王,……复收秦所夺匈奴地,与汉关故河南塞至朝那、肤施。《正义》曰“:朝那故城在原州百泉县,属安定郡,肤施今延州肤施县是。”《说文》:“那西夷国,安定有朝那县。”在今平凉县西北。

冒顿之前,不闻匈奴秦界在朝那、肤施,云故河南塞朝那、肤施,惟义渠故塞乃可至是,则北地、西河、上郡、安定,正秦、赵、魏与义渠错壤处,故义渠君得至魏也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言“:义渠之戎筑城郭以自守,而秦稍蚕食。……秦昭王时,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,有二子,宣太后诈而杀义渠戎王于甘泉,遂起兵伐残义渠,于是秦有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。”《后汉书》亦言“:义渠、大荔最强,筑城数十,皆自称王。”义渠诸羌为城郭田畜之民,虽朴陋,犹愈于他族也。《匈奴传》言宣太后事,《本纪》与《表》不载。《本纪》言昭王四十二年宣太后薨,则秦灭义渠事尚在此前。《西羌传》言:“昭王立,义渠王朝秦,遂与昭王母宣太后通,生二子。至赧王四十三年,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,因起兵灭之,始置陇西、北地、上郡焉。”赧王四十三年,为秦昭王之三十五年,而义渠灭。《西羌传》多据《汲冢纪年》,李注颇详之。其言义渠事,颇出《史记》外,而事每可征,岁月能合。

亦或不合,如言义渠败秦李伯,明年秦取二十五城,而《史记》取二十五城事,在五国击秦后四年。《汲冢纪年》终于魏哀王二十年,于《六国表》则周赧王之十六年而秦昭王之八年,是《纪年》不及义渠之灭,而范氏凿凿言之何耶?然《六国表》既多不审,而范书或取他书,事亦有之。表于初更五年王北游戎地至北河,覆之范书,正秦取义渠郁郅之岁,而《五行志》孝文至朐衍时也。《本纪》言昭王二十年王之上郡北河,此义渠灭始置地也,以前例后,则《列传》言杀义渠王甘泉宫遂伐残义渠,应在二十年以前,则赧王四十三年,为衍“四”字,正昭王之五年,而义渠灭也。惟义渠宣后之事则然,故吕后之世,而匈奴有谩书,戎狄不以为谩,秦之故实可比案也。秦真虎狼之国也!义渠灭而匈奴兴,义渠地擅西河,水草丰美,百世为膻臊之乐土。侯应言:“阴山东西千余里,水草茂盛,多禽兽,冒顿单于依阻其中,治作弓矢,来出为寇,是其苑囿也。”义渠既失河南,余众为匈奴,北阻阴山,事或然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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