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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西戎族之活动

2020-08-28 14:56:24 浏览:

《商君列传》赵良言“:五羖大夫相秦六七年,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,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。”《匈奴列传》言:“秦穆公得由余,西戎八国服于秦,故自陇以西有緜诸、绲戎、翟、?之戎;岐梁山泾漆之北有义渠、大荔、乌氏、朐衍之戎。”此正八国也。《韩安国传》王恢曰:“秦缪公都雍,地方三百里,知时宜之变,攻取西戎,辟地千里,并国十四,陇西、北地是也。”岂武公而后,秦地复又蹙,惟三百里耶?武公居平阳,县邽、冀,邽在秦州西南,为非子始封之近地。冀在伏羌县南,又密迩于犬丘。即秦拓地于东,其故土为邽、冀之戎侵而有之,秦之失地久也。武公县邽、冀,而后复其西封,曾几何时,緜诸、?戎,又来居之。緜诸在今秦州东五十里邽山下,是犹邽戎之居也。?为今陇西县东北渭水北,是犹冀戎之居也。则渭水一道,自秦人东去,邽、冀之戎居之,緜诸、?戎又居之。《班志》:“京兆下邽县。”师古曰:秦人又取“邽戎之人而来为此县”。下邽于今在渭南。岂以邽戎既失秦州地,而又迁于渭南耶?《秦本纪》、《六国年表》:厉公六年,緜诸乞援。二十年,公将师与緜诸战。惠公五年,代緜诸。孝公元年,西斩戎之?王。于是而秦之西封又复。曰緜诸乞援者,岂以?之逼其地耶?秦斩?王兵临渭首,秦陇西之得而复失者屡也,则穆公都雍而地方三百里,疆土之蹙,事可互证。非秦之支柱其间,是诸戎者胥相率而东也。

秦西戎族之活动

穆公攻取西戎,辟地千里,遂有陇西、北地,则焦、获已往秦已奄而有之,而陆浑之戎犹复东下。范书言“:陆浑戎自瓜州迁于伊川,允姓戎迁于渭汭,东及轘辕。”即穆公之世,秦西之戎,东徙未绝。允姓戎迁渭汭,《班志》亦言之。武公伐彭戏氏,至于华山下,至穆公而允姓戎复来居渭汭,是秦之东境,又忽焉戎来渐居。自瓜州历渭汭,及轘辕,其经途固可识也。是秦之西圉不固而东地为墟。《左传》僖十五年“:于是秦始征晋河东,置官司焉。”十七年:“晋太子圉为质于秦,秦归河东而妻之。”则韩之战秦俘惠公,已取晋河东地,及秦归怀公,并归晋河东。于是秦、晋以河为境,此孝公所谓穆公东平晋乱,以河为境者也;则不容有徙逐之族蜷伏其间。《秦本纪》言“:戎王使由余于秦,……缪公与由余曲席而坐,传器而食,问其地形,与其兵势,尽詧而后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。戎王说之,……由余数谏不听,……遂去降秦。缪公礼之,问伐戎之形。三十七年,秦用由余谋伐戎王,益国十二,开地千里。”《吕览·壅塞》言“:秦缪公时戎强大,缪公遗之女乐二八与良宰焉。戎主大喜,数饮食,日夜不休。左右有言秦寇之至者,因扜弓而射之。秦寇果至,戎主醉而卧于樽下,卒生缚而擒之。”李斯言“西得由余于戎”,则此戎王者秦西之戎也;开地千里者,正王恢所论陇西、北地是也。《淮南·精神训》言秦穆由余事曰“:胡王淫女乐之娱而亡上地。”是戎王之固居上郡,而陇西、北地之戎皆属之。然岐、梁、泾、漆之北,于后有义渠、大荔、乌氏朐衍之戎,应劭曰“:义渠,北地也。”徐广曰:“朐衍在北地,乌氏在安定。”则秦之北地,于后复为戎地。义渠于后在宁州西北,乌氏在平凉西北,朐衍在灵州东南花马池北。乌氏盖即《穆天子传》赤乌氏之裔,亦进而处安定之近地,至秦惠王然后取之。

大荔既来居泾漆之北,《秦本纪》:厉公之十六年“,伐大荔取其王城”。徐广曰:“今之临晋也,临晋有王城。”《括地志》云:“朝邑县东故王城。”今为大荔县。范书《西羌传》言“:周贞王八年,秦厉公灭大荔,取其地。”于《史记》作定王,皇甫谧云贞定王,大荔于此灭也。此当亦本之《竹书纪年》。临晋为穆公筑垒以临晋地者也,于春秋为秦晋战伐频繁之冲,而大荔又自泾、漆之北来居之。《六国年表》:秦孝公二十四年“,秦大荔围合阳”。知大荔之灭,其后犹有存者,从秦以攻伐也。夫诸戎之东徙犹未已,知秦之再失河西、北地、陇西地者又久耶?《年表》献公六年“初县蒲、蓝田善明氏”,是亦西戎之晚至者也。《华阳国志》三言“:周慎王五年,秦大夫张仪从石牛道伐蜀,蜀王败绩,为秦军所害,开明氏遂亡。凡王蜀十二世。”(节引)善明氏,开明氏,皆夷狄之君,而秦灭之。善明氏倘国于蓝田者也。

《史记·秦本纪》言“:秦以往者数易君,故晋复强,夺秦河西地,……孝公元年,河山以东强国六,……楚、魏与秦接界,魏筑长城,自郑滨洛,以北有上郡。楚自汉中,南有巴黔中。”考魏筑长城塞固阳,在魏惠王之十九年,即孝公之十年,时商君已为大良造,伐安邑,而魏犹筑长城以界秦,于时长城以东,犹魏境也。《史记·正义》言“:楚北及魏,西与秦相接。北自梁州汉中郡,南有巴渝,过江南有黔中、巫郡也。魏西界与秦相接,南自华州郑县西北,过渭水滨洛水东岸,北达银州至胜州固阳县,固阳有连山,东至黄河,皆筑长城以界秦境,北有上郡鄜州之地,洛即漆沮水也”(此会《秦本纪》、《魏世家》两《正义》文用之)。于时秦尚逼处魏长城西。孝公十二年,东地渡洛,魏襄王之五年,与秦河西之地(惠文王之八年),七年,又尽入上郡地于秦(惠文王之十年),然后秦复东境至河,其始末甚明。王静安氏以为“河西之失,非尽事实,孝公欲激发国人,故张大其辞”。其论疏矣。大荔沿洛而南,三晋亦越河而西,而秦地缺矣。晋人以陆浑之戎塞秦崤函之道,以九州之戎塞武关之道,大荔处王城,倘亦晋以之塞秦临晋之道。由《齐策》即墨大夫说齐王之言观之,知秦之东出,唯此三道耳,大荔、陆浑之徙,事盖同符。王氏以秦人经营东北,即为已有其地,夫商君伐安邑降之,围固阳降之,然后魏筑长城,然后魏纳河西、纳上郡,而安邑犹未入秦,及昭襄王二十一年魏始献安邑,王氏之论,未可信据。考索及此,附笔辨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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